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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ed by CEO 2010-1-17
浮光掠影,那一场开错季节的爱

文/冷剑白零飞

 


    被告苏小诗,因涉嫌贩卖毒品,数额巨大,被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
    宣判官在宣判的时候,我一直看着田野,他却丝毫未动。从大格子玻璃窗射进几缕光线,淡淡的洒在田野的侧脸上,他黑长的睫毛在尘埃中微微抖动,我恍然间回到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那么干净的眸子,眉心眼里都装满了笑意。

    今天天气这么好,浅北路那边的广场上一定有小孩在放风筝,靠近九歌那儿的空中花园应该快完工了……我曾经提议在空中花园购房,田野摸着我的头发说:小诗,我们不在湖北安家,我带你去浙江……

    有警务人员过来拉我,我匆忙中又回头看了一眼田野,他微低着头,有些颓废憔悴,细碎的刘海在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我看不见他的眼睛。

    叹气。

    时光飞逝,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样子了,可是我却依旧记得,那一室清幽茶香中坐着的,那个干净俊秀的男子,他冲我微笑,然后露出洁白的牙齿,他说:你好,我是田野。


〈2〉


    我不想再提我是怎么接近毒品的,或许是太傻或许是太天真,总之从那刻起,我就开始陷入一场无止境的梦魇中。

    第一次见到田野是在“饮茶时光 ”,我和秦姝在聊天,然后看见一个男子进来,秦姝笑着递上了茶价单,那男子指着吧台上的茶说:我要你们喝的那种。

    因为和秦姝认识很久,所以对她店里的一切都比较熟悉,我泡好茶笑吟吟的端过去,他开口很流利的普通话,他说:请问,这里的的士起步价是多少?

    六元。我笑:你不是本地人?

    他冲我微笑,整齐的牙齿便露出来,他说:你好,我是田野,从云南来。

    从来没有想到,怎么会这么巧,第二日毒品交易的对象居然是田野!

    我满脸的惊愕。

    田野微笑,在我知道他贩毒的情况下,他居然还可以笑的如此干净谦和,就像我明知道他贩毒,却还是义无返顾的爱上他。如此,没有了理智。


〈3〉


    有那么一天,田野在宾馆住下,当天晚上他喝了点儿酒,他打电话给我说:小诗,我好像有点儿发烧,就不去接你回家了。

    要不要我去看你?

    他说不用,继而挂了电话。

   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很清淡的早点去找他,他所住的房门紧闭着,刚好有服务员走过,我就央求她把门打开。

    对不起,我们这里未经客人允许是不能私自开门的。

    我可以不进去,他昨晚有点儿发烧,我担心他有什么事儿。经不住我的央求,服务员打开门,她开口叫:先生。

    然后我呆住,因为我看见田野和另一个女子,就如同我在电视里看到的场景一样,衣衫不整。我记得那会儿我还嘲笑着说又是这种多的泛滥的剧情。那女孩要么哭着跑开,要么冲进去扇他一巴掌。可是此刻我竟有些迷茫,我安静的站了大约五秒钟的时间转身离开了,步履蹒跚。

    上了附近的火车轨,放心,我只是看看,没想自杀的。这儿风吹的有点儿大,我这时才注意到早点还拎在手上,如果是电视里,这早点应该早掉在他的门口了吧?

    笑,然后把早点扔在一边。长发在风中肆虐的飞舞,偶尔落在脸上还觉的疼痛。我听见田野的呼唤,他跑过来抱住我,又是一副干净儒雅的模样。

    我的眼泪在这时才落下来,眉尖抽悸着疼,我在心里底声喊着:田野,刚刚那个人是不是你?!他是不是你?!你能跟我说不是么?

    可是我狠狠咬了嘴唇,用别人看来很镇定的声音说:放开我。

    田野松开我又立刻抓住我的手腕儿,他说:小诗,我是爱你的,我可以证明给你看。

    他就那么迅速的抽出一把刀往自己胳膊上抹,然后淡淡的血水就溢出来。我心里忽然抽着疼了一下,有点儿不安,有点儿慌张,有点儿不知所措。

    我们回家吧好吗?他的柔和的声音。我就在这种大脑空白,心里慌张的情况下被田野拉着回去了。

<3>


    每天活的很惶恐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毒品,才能结束噩梦。

    我多次对田野说我们都不干了好不好,我们去别的地方规规矩矩做门生意。

    他的回答是这一单做完就收手。

    我等着他做完这一单,他又开始下一单,根本没有收手之意。

    他解释,不停的解释,他说上面不会放我们走。他给我开了账户,说是每次的利润都存在里面。

    我不要,我不需要。我对他轻笑:如果我有急事用到再找你要,你自己留着。

    我如此信任他。

 

<4>


    秦姝来了,她染上了毒品,有那么一刻,我怀疑是田野所为,我是卖这些东西,可从来都是由一方买走,我自己不碰的。

    她在我房间里哭,她说小诗,求你救救我,我只要一点儿。

    我骂她损她,她没有反应,看着她的模样我心疼的想死。我说秦姝,去报警,电话旁边压的有号码,还有,你去戒毒所把毒戒了。

    小诗!秦姝凄厉的尖叫起来,完全没有平时的温婉,她说你就看着我难受?你舍得你舍得?!然后她疯了一样四处翻看,屋子里一片狼藉。

    没有收获,这是自然,我从不在住的地方放毒品。

    秦姝走过来,一脸凌乱的头发,她把我推倒在床上按着我说:苏小诗!你快给我快给我!

    秦姝,你冷静点儿!我冲她吼,结果我发现跟她的发疯相比,我这根本不叫吼,没有用,她疯了,她疯了。

    我给你钱,你自己去买。她听到这话立刻松开我从床上跳下去,她说快给我。


<5>


    田野有一段时间没来了,他说云南那边很忙。我想了很久,把阳台上的花都送给周围邻居了,在他们看来,苏小诗是个善良热心的女子,而且有着单纯的微笑。

    我等的心灰意冷。阳光再好也照不进内心深处,那儿长年阴暗潮湿,开出一朵朵苍白慵懒的花儿。

    我在门口站了一个钟头,然后理了理头发进去了。

    九歌派出所。

    该讲的我都讲了,不该讲的我也讲了,横竖都是死。

    审问者是一位慈祥的中年妇女,纪录者是一位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子。

    苏小诗,你想知道你口中田野的情况吗?他在前些天被云南警方抓获。

    沉默。

    他叫田原,云南人。他有两个妻子,一个在云南,一个在郑州,均购有房子。审问者说到这里抬眼看我一眼:经警方查证,田原并没有给你开设任何账户,所有款项都在他一人卡上。

    忽然笑了,我问:你说他怎么可以有这么干净的一张脸?

    你太年轻了,孩子。

    我还能见到他吗?

    或许。

<6>


    我终于见到田野了,在同一个审判厅。

    那天同样是个好天气,我走出铁门时,看见空气中飘浮着点点尘埃,暖暖的温度里夹杂着干爽的花香。

    大格子的玻璃窗棱投下细长的阴影,一道一道的刻在厅内人的身上和脸上。

    我轻轻扭头看田野,那个曾经说带我去浙江,说真的爱我的男子,此刻,他与我只隔了两个人的距离,可在我心里这距离便胜了天涯海角。就这样一脸默然的看过去,八个人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。可是,可是只有田野,那侧脸显得那么无辜。

    阳光忽然强烈起来,我扭头看窗外的天空,眼睛被阳光刺的流出泪来,忽然就想起之前,那一室清幽茶香中坐着的,那个俊秀的男子,他冲我笑,然后眉心眼角都是笑容,他轻声说:你好,我是田野。


<7>


    或许对田野的感情有误;或许我爱上的,只是他的干净儒雅;或许我在他心里,从来都只是万朵浮萍中的一个;或许,这终究是场开错季节的爱…

    我还这么年轻,除了时间以外,我什么都没有了,田野并不曾带给我快乐和安定,我需要自己活着…

    回去的路上,那个审问我的慈祥警察说:在审判厅,你怎么哭了?

    我的喉头忽然再次堵住,深吸一口气,我说看见外面阳光很好,想念送给别人的那几盆花了。

    她带我进去,叹惜了一下。

    背后有很响的锁铁门的声音,我回头对她说:等等,我要上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