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注定我们只能背转身，往相反的方向行进。繁华落尽后，只剩下我独自品味冷清。亲爱的，若不能相濡以沫，那么，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吧。 

 ——前言

 

 文/渐渐懂了
 

一个人的逍遥生活

 

床头的闹钟叫醒于峰的时候，他正在做着关于和经理吵架的梦。以至于苏醒的那一刻，大脑还混沌地停留在指着鼻子臭骂经理的画面，咧着嘴，傻笑。哈哈，真是过瘾。

 

眼看着上班时间快到了，心急燎火地想要坐起来，却发现头炸裂似的痛，额头也一个劲冒冷汗。抽屉里的药瓶已经空了。这该死的感冒，拖了好多天了也不见好，反而有加重的征兆。提起电话，想想，还是发短信吧，经理这几天已经够看他不顺眼的了，可不想自讨没趣。先去医院拿点药才是正事。

认识于峰的人都说，他是个缺心眼的人，一根筋。决定了的事，牛都拉不回。大学毕业刚满一年，工作却换了N次，原因总结出来就只有一个：不是上司看他不顺眼，就是他看上司不顺眼。于是后果也就一个：被老板炒鱿鱼，或者，炒老板鱿鱼。所幸他生性乐观，A大毕业的高材生，找工作对他来说绝不是什么难事。甚至，几乎是隔些日子不换，心里就痒痒的。不过这次还没有想好，因为老板给他的工资几乎是以前公司的一倍，每次想走的念头一上来，都被他想着白花花的银子时咽着口水硬生生地吞了下去。等等，再等等。他对自己说。不过这里说的他缺心眼并不是指的他这些，而是他的感情生活。今年23了，恋爱却一次也没有谈过，记忆中他似乎就没对谁动过心，只是某次和宿舍几个哥们打赌输了去追班上那个班花。纸条塞到班花抽屉后，没想到人家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了。说是心里早就喜欢他，看到纸条很高兴，要约他出去吃饭。看着班花那张画得猴屁股似的嘴巴一张一合，于峰冷汗就出来了，哼哼唧唧半天说不完整一句话，最后借着上厕所落荒而逃。此后于峰的名气就逐渐大了起来，背后经常有女生对他指指点点，貌似说这人应该是玻璃，甚至有次，几个要好的兄弟非要他脱裤子以验明正身，看是不是混入纯净象牙塔的同志。

 

有时候于峰也会问自己，是不是看多了周围分分合合闹剧一般的爱情，自己的心还没有开花就已经老去，提前进入更年期？不得而解。他只是满意自己眼前的生活，何必过早找个人来管？现在想得最多的，是怎么挣很多的钱，然后以按揭的方式买套房子。总不能一辈子租房住吧。

初相遇，只一眼便缘定终身

 

一路胡思乱想，终于到了医院。这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三级甲等医院，一百多年的历史使这里有种其他医院所没有的古色古香的氛围。自从那次妈妈生病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，于峰就喜欢上这里，一有点小病小痛的就来这里找医生，感受下这样宁静的气氛。

医院人很多，挂了号，静侯在门诊室门口。后悔该买张报纸，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。看着医生拿着单子面无表情地压在几本书厚的挂号单下，心里就开始焦虑了。转头看见后面有个空位置，赶紧坐了下来。

 

“对不起，我的书。”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 

于峰抬起头，一下就呆住了。说不上很漂亮，却有种醉人的清新感，看上去20岁左右的女孩子微笑地站在他面前。于峰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，但是这一刻，心突然狠狠地动了一下，然后柔柔地软了起来。这个情景，被他大脑用几千万的像素，牢牢地定格在了脑海中，从此以后，代替了以前所有风景成为23年来的主画面。也许是这个情景过于完美，以至于后来他想起，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感冒发热导致头昏眼花，所以白衣白裙的若素站在他面前时，让他瞬间有种眼冒金星耀眼的眩晕。

于峰立刻觉得心情愉悦了起来，所有的人，连同讨厌的经理，这一刻也让他感觉无比可爱。他甚至希望医生诊断慢一些，好让他和那个女孩子呆得长久一点，嗅着身边女孩举手投足时散发过来的淡淡香味，他贪婪地吸了口气。在心里排斥了N种搭讪方式后，他把话题选在了女孩手中的书上。

 

“你喜欢村上春树？”虽然是故作镇定，于峰还是感觉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。

 

女孩抬起眼睛，微笑地点点头。很好的开场白，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。

话题一扯开，两个人开心地聊了起来，从小熟读大大小小的中外名著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，女孩子的眼里渐渐流露出钦佩的神情。如果不是后来医生连喊三声他的名字让他如梦初醒，他可能说到天黑都不会累。

临走时，他鼓起勇气要了女孩的电话，理由一点都不充分，说是慢慢告诉她哪些书很值得看。女孩意外的把电话给了他，还顺带名字。于是，于峰知道了女孩叫若素。人如其名啊真是。于峰感慨不已。

 吐露真心却遭到无情拒绝

 

从那以后，于峰世界突然明亮了起来。他再也无法忍受自己以前的生活，感觉那是多么的颓废。他开始爱整洁，每天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，也不再和经理顶嘴。朋友惊讶于他的改变，再三询问下，他半是兴奋半是炫耀地拿出若素的照片。其实照片是那天在QQ上他求了半天，若素才传给他的。他如获珍宝，小心翼翼下载到手机上。没事就拿出来看着傻笑，睡觉前还要亲亲，然后放到胸前。

但是让他郁闷的是，在短信和QQ上，若素只是和他聊文学，每次于峰有稍微进一步的试探时，都被若素打住，转而引开话题。是需要时间的，我一定能打动她的心。于峰鼓励着自己。

半个多月过去了，事情还是毫无进展。约了很多次，若素都推说忙，没有时间。于峰手上所有的资料，仅仅在于若素21岁，高中毕业因为家里困难放弃了上大学，现在在市里一家通讯器材公司做销售。其他的，若素再也不肯透露了。于峰心急如焚，下了班没事就往街上跑，几乎找遍了整个城市大大小小的手机市场，也没有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。

不能这样下去，我应该鼓起勇气表白。于是，于峰在喝了点酒给自己壮了胆的情况下，拨通了若素的手机。他预感这个电话可能会响很久，意外的是只响了一声，若素就接通了。

“我.....若素，我很喜欢你，你做我女朋友好吗？”

听筒里好一阵沉默，才响起若素轻柔的声音：“对不起于峰，我已经有男友了。我们只能做朋友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，我可以....."等字还没有说出口，若素已经挂了电话。听着里面的忙音，于峰的心立刻就从最热点掉到最冰点，顷刻凝固了。他几乎都要放弃了。

不过在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后，于峰又找到足够的勇气来给自己信心。他
想的是，若素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，我就不相信我感动不了她！

 誓言要将爱进行到底

 

一天，见若素在线。他偷偷地查了下若素的IP地址。查出的结果显示是“三汇绿岛”，于峰有一刹那没有反应过来，这个地方可是全市最高档的别墅住宅区啊？听若素的口气，既然家里困难连大学都没有上，那这里肯定不应该是她的家。会不会是朋友的啊或者什么，于峰决定弄清楚，谁叫他生性就这么固执？

说行动就开始行动。于峰第二天晚上就拿了瓶水，守到了“三汇绿岛”门口。因为有门卫，他不敢太靠近，选了颗树靠着作掩护。所幸这里远离闹市区，没有什么行人，偶尔走过两个人，都像打量怪物一样看着他。不过确实于峰的打扮有些令人侧目：脖子上挂了一台高倍望眼镜，明明已经是秋天了，并且还是晚上，他居然戴了很大一副墨镜，一身黑衣。冷不丁看见，还以为是一尊蝙蝠侠的雕像。

可是事情还是没有任何进展，在给那棵树增添了一大堆烟头和空矿泉水瓶后，于峰所有的信心都要被摧毁了。第七天，是他给自己规定的最后底线，如果再不出现，他就放弃。也许是老天怜悯于他的诚恳。刚站了一个多小时，他就看见若素了。望眼镜镜头里：长发飘飘一身白色风衣的若素依然那么灵动，优雅地从一辆灰色宝马中钻出来。于峰顿时就激动了，他不顾一切地跑了上去，大叫若素的名字。其实若素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的，并且把手搭在若素的肩上。他没有看见，他眼里只有若素。当 若素转过脸看到他时，嘴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，呆楞在原地。

 

“若素，我足足等了你七天。”于峰兴高采烈地说。

“你是谁啊？你小子有病啊？”当那个狠狠的声音响起时，于峰猛然才发现若素身边那个人。

“你...你又是谁？”于峰也假装狠狠地说。
“我是若素男朋友！”
“真的吗？”于峰问若素。
“是真的于峰，我不是告诉过你吗？我有男朋友了。他就是。以后请你自重点，不要再来了。”若素说完，拉着那个男人转身就走。于峰呆立了良久，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，满脸都是水，他已经分不清那是雨还是泪......

强迫忘记的爱早已铭刻入心

 

从那天后，若素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，QQ也被拉了黑。于峰一下子萎靡不振起来，生活又回到以前的混乱不堪。放弃吧，他对自己说，真是老天捉弄，有缘无份啊。他开始强迫自己忘记若素，甚至接受公司一个女孩子的感情开始约会。可是他还是忘不了，越是想忘的东西越是被深刻于心。这大概是所有爱情中男女的通病吧。

 

女孩叫小田，长相妩媚，说话声音很嗲。一声声“于哥哥..”叫得于峰后背阵阵发麻。想起若素娇弱的身影，安静发亮的眼睛。于峰就是没有办法把对若素的感情转移到小田身上来。尽管小田对他真的很好，处处由着他，也从来不生他的气。于峰还是没有办法对她爱起来。想起黑格尔说的：人总是以最强烈的拒绝方式落入他所拒绝的窠臼之中。于峰于是就有些明白了：一切没那么容易结束的。

背着小田，他又去“三汇绿岛”等了若素几次，但是再也没有见到过若素的身影。有时候半夜醒过来，于峰想起若素闪亮的眼睛和含情的微笑，感觉像做了一场不完美的梦，在最美的时候就突然中断，留下他彷徨在情节里，独自回味。

小田其实是个善良的女孩子，虽然外表很时尚，虽然于峰对她还是很冷淡，冷淡得有时候连于峰自己都挺恨自己。小田还是默默守在他身边，只是性格慢慢安静了很多，眼底有了一层淡淡隐忍着的忧伤。

在这样的相思中，时间过得很慢。但是，冬天终于还是姗姗而来了。

 重逢，结果却不尽人意

那天，于峰和几个朋友去零点喝酒。酒至半酣，有人叫嚷着要老板找几个陪酒的妹妹过来。几分钟后，包房门被打开了，然后，于峰就看到了若素。可能是因为若素的影子在他脑海里太根深蒂固了，所以当若素走进来，即使是穿得很暴露，化很浓的妆，于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只是一瞬间功夫，若素也认出于峰，四眼相对后，若素背转身，掩面跑了出去。于峰的酒一下子就醒了，他站起来，飞一般追了出去......

 

在若素断断续续的讲述下，于峰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：原来若素根本就不是什么手机销售员，而是一个陪酒小姐。刚来这座城市找工作时，因为学历低，而一般的工作待遇低她又不满意，所以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。后来在一个朋友的引诱下，来这个歌城陪酒。刚开始，她是坚决陪酒不陪身，后来终于被一个男人灌醉了后失了身，也就是上次于峰看见的那个人。那个男人包养了她，并许诺要给她未来和婚姻，在她满怀信心投入感情后，却又抛弃了她。于是，她走投无路，只有回来继续陪酒。

 

于峰听傻了，心突然觉得很痛很痛。他忽然很想抱她入怀。虽然若素哭泣的样子其实很不好看。在那一刻，于峰终于明白了若素一直以来对他的冷淡和拒绝，她是认为配不上自己啊！

 

“若素，你知道我爱你爱得多苦吗？长这么大，我还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，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你了。现在，你和我回家。忘记过去的一切，我们重新来过好吗？”

 

“不！于峰，我承认我也对你动过心。如果在我陪酒前认识你，我想我们会牵手的。可是现在，没有机会了，我们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，在一起也不会幸福。况且，你也给不起我想要的。忘了我，好好生活吧。”若素凄然的笑如同一把刀，顷刻在于峰心里刻下带血的痕迹。

 

“不，我不会放弃你的，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，我就是喜欢你，既然找到你了，我就不会再放手！”于峰固执地说：“你回去收拾东西，明天一早我在这里等你。好吗？你要不答应，我就不走！”

 

若素定定看着于峰，好像要把他看到心里去。足足有五分钟，才点点头。分手的时候，于峰还是不放心，要了若素的电话。这才高兴地回家。整个晚上，于峰一夜未眠，想着就要和若素在一起，欣喜若狂。他甚至打算好了，等若素回来后，让她去学学电脑或者什么的，然后好好找个工作，从此后两个人幸福地在一起。

 

但是当第二天于峰早早等在那里，直到中午时分，都没有见到若素，而那个电话号码居然是空号后。他隐隐有些明白了，若素走了。她不会和他在一起的。自己只是个穷小子，凭什么来给她锦衣玉食？可能若素早就过惯了那样的生活，回头，已是太难！

华丽转身，苦恋在坚守中灰飞烟灭

 

失魂落魄地走回家，已是深夜时分。推开门，一眼就看到桌上还冒着烟的饭菜。而小田，趴在桌沿，睡着了。鼻子一酸，眼泪就落了下来：原来，爱一个人不是错，不爱一个人也不是错。只是错在没有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。若素对他来说，是今生永远不可实现的劫数。也许是初遇时的美好烙下了太深的印记，以至于让他忽略了身边真实的风景。走过去，拿自己的衣服，轻轻披到小田的背上。都忘了吧。爱是真实存在的，只是有些爱一辈子都触摸不到，不过自己给那份爱披上了一件华丽的外衣而已。而现在，该是结束的时候了。若不能相濡以沫，那么，就相忘于江湖吧......